这几天，医药行业和金融市场掀起了不小的波澜！在8月19日，美国生物科技公司Moderna（莫德纳）通过一次临床试验成功的消息，股价在当天迅速翻倍，最大涨幅超过145%，市值猛增数十亿美元。与此同时，合作伙伴默沙东的股价也上涨了近10%。引发资本市场如此热烈反应的原因，是一款名为intismeran autogene的mRNA癌症疫苗。该疫苗与默沙东的明星药物Keytruda联合使用，在对高风险黑色素瘤的三期临床试验中，击败了现行的标准治疗方案。这项成果不仅仅是实验室的理论，或者是小鼠实验，而是全球首个在三期临床试验中取得积极结果的mRNA癌症疗法。有人将此称为“癌症疫苗的元年”，也有人对此表示质疑，认为这可能是一场资本市场的炒作。
那么，什么是真正的“癌症疫苗”呢？它距离普通患者还有多远？值得注意的是，这款疫苗并不是为了预防癌症，而是用于治疗。许多人首先联想到的是可以通过疫苗预防癌症，但实际上，这款疫苗和我们所熟知的乙肝、新冠疫苗有很大不同。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血液肿瘤科的主任医师詹其林指出，这种疫苗并不是用于健康人群的预防，而是一种治疗性疫苗。癌症的发生本质上是癌细胞成功地躲过了体内免疫细胞的监视。癌症疫苗的基本原理是提取患者癌症特有的突变基因，利用mRNA技术创建个性化疫苗，重新“训练”免疫系统，帮助其能够准确识别并消灭体内微小的癌细胞，以防止复发和转移。
与传统的化疗相比，这款mRNA疫苗的治疗方法是大不同的。传统化疗往往是“无差别轰炸”，会伤害到好的细胞；靶向治疗则是“精准打击”，但癌细胞容易变异而产生耐药性；PD-1免疫药物则是“解除免疫系统的刹车”，但能否识别癌细胞常常取决于运气。而这款mRNA疫苗则是直接向免疫系统发出一份针对癌细胞的通缉令，指导其准确识别和定向清除癌细胞，尽量避免误伤健康细胞。
根据目前披露的三期试验数据，参与的1137名完全手术切除后的高风险皮肤黑色素瘤患者被随机分为两组：实验组接受个性化癌症疫苗结合K药治疗，对照组单独使用K药。试验的期中分析表明，无复发生存期和无远处转移生存期在统计学上得到了显著改善。
对于肿瘤治疗来说，这种疫苗标志着进入了“一人一药”的时代。与传统抗癌药物的“一刀切”不同，这款治疗性疫苗能够实现个性化治疗。就像是向体内的免疫T细胞发放了一张独特的“通缉令”，让免疫系统能够准确地追踪并消灭癌细胞。莫德纳首席执行官表示，他们将对患者癌细胞中的DNA进行测序，同时测序健康细胞，通过数据比对发现癌细胞的突变，挑选出最重要的突变信息，注入一条mRNA分子中，使其提供给免疫系统，帮助“超级猎犬”明确目标。这一过程中，AI技术的应用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，以前在寻找有效肿瘤靶点时就像“大海捞针”，而现在，AI算法能够更快地筛选出有效的新抗原，极大缩短了研发时间。
Moderna与默沙东公布的这一三期临床试验的成功，广受科学界和产业界的认可，成为全球第一个在大型临床试验中证明有效的治疗性疫苗。其主要用于已经确诊癌症、完成手术后，旨在清除手术残留的微小病灶，降低复发风险。此外，这不仅是mRNA技术在肿瘤治疗领域的重要临床验证，更可能为个性化免疫治疗开辟出新的道路。当前，默沙东与Moderna正在展开多项针对不同癌症类型的研究，如非小细胞肺癌、膀胱癌、肾癌等，若成功复制到更多肿瘤种类中，将可能形成新的肿瘤治疗平台。
至于为何黑色素瘤首次取得突破，很多人会感到疑惑。实际上，这是因为黑色素瘤是一切癌症中最适合进行免疫治疗的类型。虽然黑色素瘤只占所有皮肤癌的1%左右，但导致的死亡率超过90%。它的恶性程度极高，极易发生转移，一旦感染肺、肝、脑等重要器官，预后往往非常不佳。在免疫治疗尚未出现之前，晚期黑色素瘤的五年生存率不足5%，几乎等于判了死刑。黑色素瘤更适合mRNA疫苗的原因在于其突变数量多、新抗原丰富，使得免疫系统更容易识别。PD-1抗体首个适应的癌种便是黑色素瘤，后续才扩展至其他类型。这次的mRNA疫苗也遵循了这一规律，先在黑色素瘤上验证成功，再向其他癌症种类推广。
不过需要强调的是，这一突破虽已成为里程碑，但离“治愈”尚有一段距离。目前验证成功的病例主要是用于手术后高风险患者，以防止复发。这就意味着患者需要先完成手术，且暂未发生广泛转移，这一点至关重要。
